笔记之--花鸟画中的用水技巧

发布日期：2025-03-06 00:05    点击次数：131

用水与历代花鸟画典型风格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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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淡有致、神韵秀逸的王冕墨梅梅花作为品格操行的象征，在元代成为文人画家们重要的创作题材。墨梅自华光老人初创以来，经过扬无咎、汤叔雅等人的努力，已经有了很大的发展。但它能接继下来，与王冕的努力分不开。王冕做了种种水墨画的尝试，使墨梅在原有的基础上更迈进了一大步。画梅需要人格的修养，王冕把自己的情感激流灌注在墨梅中。他的纸本水墨《墨梅图》被后世画墨梅的画家们奉为典范，如图所示。图作野梅一只，枝条从画面右侧伸出，横斜在画面中间，枝干梢头露出笔的尖峰，突显自然之本。用饱含水分的侧锋写出新校那种柔韧的质感，行枝接续，气力顿挫处才能断而复连，交接处停而勿滞，如弯弓秋月，挺劲有力。画梅之难，不在枝干，而在花，在画梅花上，他也有所发挥。用水墨点瓣的画法表现出或俯或仰、或含苞欲放或绽瓣盛开的梅花，形态百出，生机盎然，犹如万斛玉珠撒落在银枝上，洋溢着蓬勃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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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枝疏，短枝密，交枝处尤其花蕊累累，用凌空横斜两三枝的疏体构图描绘出孤枝俏影、暗香浮动的梅之形态。王冕在认真观察行枝布干的基础上，掌握了笔墨洗练的功夫，这种挥写的笔墨一改花鸟画线描勾勒再施色彩所带来的精工富丽有余而松灵洒脱不足的遗憾，使笔墨真正发挥出最大的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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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洒秀逸、泼墨淋漓的陈淳、徐渭水墨大写意

花鸟画中水墨写意之风从元代开始兴起，经明代宫廷画家林良、吕纪和吴门画家沈周、文徵明等人的不断发展，整体风格更趋向简劲粗率、气韵厚重。到了明代中后期，沈周的再传弟子陈淳进一步丰富了这一画法，而后的徐渭更是“不求形似求生韵”，终于完成了向水墨大写意的飞跃，把水墨与宣纸的材料特性、以草书入画的笔法、直抒胸脑的抒情性都发挥到了史无前例的新高度。

陈淳师承文徵明、沈周，中年以后突破师规，另辟门径，五十岁前后的花卉画逐渐形成自己的风貌。陈淳绘画最突出的成就在于将花鸟画水墨写意技法推进到一个新的水准，开辟了由小写意到大写意的全新途径。陈淳以春花秋卉、野草闲花、寻常蔬果、草虫鳞介入画，使画作透出朴素清新的生活气息，充满着田园诗般的情境和生趣。陈淳提倡漫兴墨戏的创作方式，这种创作心态滋生出自由的笔墨，水的运用也更加自如，充分利用纸的渗晕特性，摆脱了形似的束缚，发展出勾花点叶、意笔没骨等花鸟画新技法，或勾画；或点虱，或没骨，或双钩，或连笔作草，或撇捺如隶，浓淡墨迹互融互破，层次变化丰富，而最终统一于潇洒秀逸、清纯淡雅的笔墨气韵中，乘兴挥毫，笔致流畅，离披率放。现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的陈淳《水墨花卉卷》绘有牡丹、兰、栀子、荷花、水仙、山茶等十余种花卉。画风简略，行笔放纵，在纸上一挥而就，素花以淡墨烘托，浓墨点缀，风格恬淡平和。运墨如色，水墨连贯的点虱牡丹花头，浓淡墨自然渗透，活泼而有生机。双钩与没骨结合,率意草书作画与泼墨挥写结合，形态似是而非，这种草逸之笔开前人先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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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的恣意挥洒给了追求笔墨新意的画家们更加自由地表达自我的空间，自此，花鸟画已入大写意的境界。

徐渭的笔墨变化多端，一改传统画格，以放纵简逸的寥寥几笔、泼墨淋漓的水墨浑然天成地传达出物象的神韵，将水墨写意演变为大写意，笔随墨走，墨由笔生，真正达到了“逸品”文人画所标榜的“逸笔草草，不求形似”的境界。他纵逸的写意画法，得益于草书笔法人画以及重视水墨淋漓之感。

为了达到水墨淋漓的效果，他十分注重水、墨与纸质的融合变化以及墨与笔的有机组合，并创造出既顺其自然又得以控制的泼墨法。在水和墨的调配中，他加大了水的成分，有力地强化了水墨的渗化效果。为此，他大量使用生纸作画，因为生纸有良好的吸水性，更利于渗化效果的产生。但是为了便于控制水墨渗化效果，他往往在墨水中加胶，胶墨相融，使墨色互融互破，表现出特殊的韵味。《水墨葡萄图轴》是徐渭水墨大写意的得意之作，如图 所示。作者以草书笔法写葡萄，随意涂抹点染，行笔豪迈而不肆野。叶、果用淡墨加胶矾挥洒，墨气淋漓酣畅，产生了极佳的晕散效果，墨色变化无穷，以豪放泼辣的水墨技巧造成动人的气势，表现了葡萄晶莹欲滴的状态。

扬州画派水墨花鸟画

清代中期扬州画家的水墨花鸟画用水就更为娴熟了。清代画家李蟬作画已是毫飞墨喷，水汽淋漓。如其《荷花图轴》以风中荷为题，就是借风中墨荷迎风招展之非常态之状，以逞笔墨洒脱奔放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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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叶以含水极多的湿笔随意挥洒而成，渗水润泽之宣纸使这种水意更为淋漓，所谓“元气淋漓嶂犹湿”，用含水极多的中锋浓浓淡淡随意勾定的墨荷梗，更增加了这种“嶂犹湿”的效果。李蟬自题诗曰：“休疑水盖染淤泥，墨晕翻飞色尽黨。昨夜黑云梅浦溆，草堂尺素雨风凄。”这种“墨晕翻飞”“黑云梅浦溆”，离得了水在此种笔墨中“兴风作浪”么？

李方膺是扬州画家中用水很有特色的另一位画家。李方膺喜欢画梅，他画的梅几乎全用湿笔，即使浓墨，含水量也颇饱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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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方膺的水墨画梅，在画面上总是浓浓淡淡，有非常多的水墨层次，这种层次感全靠水的多少去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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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李方膺画梅有一特点。他画树干树枝，除了浓淡穿插外，往往一笔落纸而有浓淡虚实之变化。此种笔法，即董其昌所谓“下笔便有凹凸”。此种凹凸变化，则全靠用笔时用水的意味，或以淡墨笔后蘸浓墨，或以浓墨笔后蘸淡墨，如此处理，“下笔便有凹凸”。此种技法，与其说是笔法，不如说是墨法；与其说是墨法，不如说是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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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农以画梅著称，其画梅以没骨法为之，直接以浓浓淡淡的湿笔为之，笔中水意自不待言。他的水墨画荷更有特色，几乎就是用浓浓淡淡、一滩一滩的椭圆形墨水水迹，摊成了一片荷塘，有时候这一滩滩的墨水水迹，还杂以浓淡墨的相积相破，形成局部的破墨与积墨效果，这就把花鸟画中的用水又推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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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生动的居廉没骨花鸟画

擅长写生的居廉，绘画取材多源于自然，创造了自己独特的艺术风格，形成了独具岭南特色的绘画样貌。居廉花鸟画的风格主要承袭了恽寿平没骨花鸟的技法，并且继承了老师宋光宝和居巢的“撞水撞粉”之法，使所画花卉浓淡厚薄纤毫毕现，阴阳向背栩栩如生。他运用这种方法，使“没骨”变为“有骨”，不借助明暗而产生了体积感，色彩变化微妙而真实自然，似乎永远饱含着充足的水分。在他的大量传世作品中，将此法运用得最多、最精的莫过于花卉蔬果类作品，

《花卉昆虫图》正是撞水撞粉法的代表佳作，如图 所示。此画中的花朵以粉撞入色中，使粉浮于色面，于是花瓣润泽松化而有粉光，使画面一直保持湿润感。在一花一瓣当中，不需刻意渥染，浓淡厚薄的光和色立现于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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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撞水法画石头与枝叶，以此呈现出如“旧蚊帐被雨淋湿所呈现的水渍”，这种颜色的变化使花与枝叶湿润而有光泽，待不均匀的撞水干了后，形成深浅不一的层次，以及天然的轮廓线，自然表达出阴阳凹凸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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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结

本章通过对花鸟画史中用水典型风格的梳理分析，以画家代表作品为例，主要研究花鸟画史中因为用水的变化而发展起来的典型风格，如林良、吕纪的翎毛笔墨遒劲豪放，沈周的侧锋用笔不计纤拙形似，文徵明的书法用笔雄健秀逸，徐渭、陈淳的泼墨大写意不求形似写其真趣，八大山人简笔自成一家，居廉的撞水撞粉变化无穷……本章通过对历代花鸟画因为用水而引起风

格变化的分析，意图论证绘画风格的变化除了受立意、造型、笔墨、色彩、构图、观察方法和表现手段的影响，还受到水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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